我看东坡——读《苏东坡传》有感
苏东坡是何许人也?一个诗人,一个政客,一个大书法家,一个佛教徒……重重身份的包裹下,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乐天派的灵魂。而在我看来,说白了,东坡就是一个才华横溢、洒脱不羁、心里藏不住话的直肠子。
东坡诗文著天下。《水调歌头》相思款款,《赤壁赋》飘渺理性,《念奴娇赤壁怀古》豪迈洒脱,《黄泥坂词》随性致趣……他并不拘泥于格律韵脚,而是在人生哲学与自然理趣中加入他独特的乐观,尤显大家之风。他自己曾道,“大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无论多么美妙的行文技巧,在真正的诗文面前都是苍白的。诗从肺腑出,只要情思美妙,便能油然而生。读东坡的诗文,能感受到他一身浩然之气。大开大阖而不加粉饰,将他的满腔情怀在字里行间洋溢。“不忮不求,随时随地吟诗作赋”。心正而言正,言正而身正,这样端端然立于宦海的伟大诗人,他独特的风骨足以让流辈因嫉妒而向他发难,更值得后世因仰望而叹为观止。
人过刚而易折,过直而难容世。与沉默寡言、稳重实际的弟弟子由不同,东坡“轻快、开阔、好辩而不计后果”。无论何时,无论何时,有一说一,直言无隐。他只说真话,却不知道禁忌。这样的人嬉笑怒骂真实得令人惧怕。子由劝他:“你要了解你说话的对方,有人你可以推心置腹,有人不可以。”东坡答道:“也许我生来就太相信人,不管我是跟谁说话,我都是畅所欲言。”真真是“眼见天下无一不好人”。实则我不很欣赏东坡这一点。说他有颗赤子之心亦可,真性情存乎本心也罢,只是说了真话便会有性命之虞,单凭这一点,他的言行就不值得提倡。宦海浮沉,本就是一个大染缸,在这里没有人可以随时吐露真理吐露心事尔后全身而退。他的态度更不让人欣赏:子由好心提醒,他却道“是啊,我就是这毛病,怎么着吧。”这是什么意思呢?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猿吟鹤唳本无意,不知下有行人行”。你们都戴上虚伪的世故的面具去吧,我独自守着我心灵的高贵,言论的自由。只是,这样的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作为一个党群的首领,如何能这般意气用事,置同一阵营的战友于何地,置一直在背后支持他的亲人于何地。谨言慎行,是东坡最最缺乏的,他也因此而屡遭贬谪。
只是事情要一分为二来看——如果东坡是谨小慎微的人,那便不是东坡了。他的贬谪生涯也是他文学上的真正高产而质优的时代。“一生载歌载舞,深得其乐,忧患来临,一笑置之。”他在贬谪期间酿酒、礼佛、做工程,吟诗、作画、练书法。在月夜徘徊,在赤壁下泛舟……东坡是一个真正明白快乐的真正含义的人。
也许,像这样特别的人才能名垂千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