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

高一4班 诸可人 指导老师：李曼红

    天色还像梦呓一样含混不清，她早早就醒了。看看床头的闹钟，心里一惊，她猛地坐起身来，一阵眩晕过后，她继续穿衣。早上菜市场里有新鲜的黑鱼卖，这是孙女最爱吃的，她知道。

     从药瓶里倒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药片，她和着温水吞下去。顿时嘴里都是那种复杂的药味，苦。

     挑了一条鱼，又买了几样新鲜的蔬菜，她提着气喘吁吁地上楼时，正碰上对门邻居出来倒垃圾。那是一对外地小夫妇，刚生了孩子，婆婆也赶来照顾，隔着门，就听见小孩的哭闹声，大人的哄骗声……热热闹闹的，她关上门，看着家里冷冷清清的一切，忽然觉得心里空空落落。

     洗完雨，择完菜，她就闲下来了。出去走走吧，自己一个人怪没意思的。想织件毛衣，眼睛又大不如前了……想到自己早早过世的老伴，她心里一阵酸涩。最后她还是开了电视机，不爱看那节目，只是给这寂静的屋里增添一点声响罢了。窗外阳台上光景正好，有几只小虫绕着那一盆文竹飞来飞去。在一室明媚的阳光中，只觉得电视里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抵不过睡意，她沉沉睡去。

     在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听到开门的声音。是儿子么？今天下班这么早。然而她的笑容马上凝结在了脸上，迈出的脚步停顿在了半空——是对门的人。她在屋里慢慢地走了几步，突然很想打电话问问儿子什么时候回家，可一想到儿子那不耐烦的口气，她终究还是放弃了。

     正是暮色四合，天色渐暗之时，她的焦急之情更切了。一个礼拜不见儿子，不知他工作是否顺利？孙女最近考试了，不知成绩怎样？正是胡思乱想之际，电话响了。

    “妈，今天不回来吃饭了。”正是儿子的声音。

     她不死心，又挣扎着问了一句：“那囡囡呢？”

     “在他外婆家吃了。”

     她还想问点什么，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一个人坐在桌前，她夹了一筷子菜胡乱地吃着。原来，再新鲜的菜，凉了之后都是隐隐发苦的，这么多年，她早就把这苦翻来覆去地咀嚼多遍，也许早就淡的没味了。可是希望过后的失望，甘美过后的苦涩，怎不让她觉得苦的从心尖上滴下黄连汁来！

     窗外是万家灯火，窗内电视机上的胡琴正咿咿呀呀的拉来拉去，说不尽的无奈与苍凉——不问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