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琴弦
现代著名音乐大师中,我最欣赏理查德·克莱德曼;而理查德的琴曲中,我最欣赏《命运》钢琴曲。
命运琴曲的起源必定要追溯到一位音乐巨人。他的一生历经苦难家庭的矛盾,社会的动荡,爱情的诱惑与欺骗,他一次次陷入挫败,而他总能在一片废墟与灰烬中站起来,坚强地站起来,接着又是跌倒、痛苦、挣扎,然后又一次地站起来……作为一个音乐家,他“戏剧”性地失去了听觉,将孤独的内心封了起来,外界的喧嚣、世人的掌声、统治者的唾骂一概与他无关,他只与他的音乐为伴。虽然他无法倾听,但他早已在心中奏起了无数次。这时《命运交响曲》诞生了,他就是贝多芬。他的《命运》可以称得上是人间伟大的奇迹,它不悲而壮,旋律中对生活一次又一次的抨击震撼人心。他不甘屈服,与命运一次接一次的冲撞组成了交响曲的核心,这亦是命运。贝多芬的存在也正在于他与生命搏击,与生命抗争,征服自我,把握生命,超越民族的灵魂,于是他孤独了。世人对他的欣赏也许只在于其音乐天赋,并没有真正了解他的内心,他的灵魂,他的精神,而《命运》则以一次接一次,一组接一组的重锤敲击着人们的心灵,似乎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一群沉睡不醒的灵魂。《命运》中的贝多芬是时代的代表,而贝多芬的《命运》亦成为人类永恒的旋律。
时间一点点推移,贝多芬已不在,而《命运》却以另一种形式存活下来,它的再生父母就是理查德先生,他以钢琴曲的方式重塑了《命运》。但在同样优美的曲子中,我们却听到了幽默和诙谐,有趣与快乐。这是时代的不同所产生的结果,此时的《命运》也许更加和谐舒畅美好。当我再一次倾听命运琴曲的时候,仍能感受到它对束缚的挣扎。在快乐的背后,我仍然听到那一段段经典的重音,一组接一组,我仿佛感受到在遥远的时空,不同的时代,两颗心强有力地跳动,搏击。渐渐地,它们的步调趋于统一,似乎已融为一体。对于命运的思考,表面上有快乐与痛苦之分,可真正意义上,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抗争。个人与集体的命运,与民族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与人类的命运,都在做着不同程度的斗争。这里,两颗真诚的心所喷吐出的《命运》都是在为人类的命运进行斗争。贝多芬为人类的解放,世界的和平,为反对压迫、专政、歧视,为促进联合,最终达到人类的大团结而抗争,与命运抗争(有《欢乐颂》为证);而里查德,则为人类的快乐,生存的归宿做出思考。可表面的快乐诙谐掩盖不了内心的躁动不安,终于还是发出了一声声强而急促的质问,像是千斤重锤扣击心弦,发出声声振颤。你真的快乐吗?你为什么而快乐?你将何去何从?
一曲终了,眼角还留有一丝泪痕,心中不禁酸楚。这是贝多芬曲子中所无法实现的,因为他实在太坚强,坚强得已不再可能流泪了,也或许他知道自己的奋斗目标,有太多的事去做,没有时间允许他流泪罢。而里查德却让我悄悄湿润了眼眶,因为他揭示了躲在欢乐背后的脆弱的心灵,他让我发现人世上的美丽其实很弱小,梦太容易碎了,这亦是命运。被上帝捉弄了的、开玩笑的命运,让人手足无措,又留有一丝余地,何去何从?吾谁与归?我还是孤独一人扛着命运。那么民族、国家乃至人类的命运呢?或许可以一笑而过吗?有许多人整天嬉笑,″笑对人生″,″笑对朋友″,″笑对困难″,″笑对自己″,″笑对命运″,美其名曰″幽默″″乐观″,称之为″乐天派″,像″快乐小猪″一样整天″无忧″。他这是在轻视命运(包括民族、国家、人类的命运)还是在被命运轻视呢?由此看来,比起《命运交响曲》,从《命运钢琴曲》思考的力度、深刻程度、带给人们的力量,乃至推动整个人类的进步来看,那些被国人(尤其为年轻人)引以自豪的流行歌曲,以及被人称颂的歌手的″才气″,真是软弱无力,渺小得不值一提了。
命运交响曲是人类永恒的结晶,它的快乐与痛苦,和谐与抗争也许永不会被人们琢磨透,但它确确实实在演绎着,演绎在人的内心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