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忧郁”
信手翻开书店内的一本书,你总能寻找到“忧郁”的影子。忧郁总躲在黑暗地带,于是写作者们反反复复地将场景塞在酒吧、咖啡馆或是黑夜里。书中的主角们不是在角落里阴沉地喝着葡萄酒,就是独望窗外,脸上写满悒悒之色。每次看到此类小说,我在惊讶于作者年轻的同时,也会不禁地抛开这些无病呻吟的东西,走到屋外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忧郁”,本是一个很美的词。儿时学李清照的词,总能听到它。忧郁是易安居士的满地黄花,是她斟不尽、倾不完的家愁国恨,是载不动的沉沉叹息。同样喜欢李煜,亡国恨、思乡痛,都在那一声声“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里被抒发得淋漓尽致。忧郁也许是人最质朴的情感,忧郁的人不做作,忧郁的灵魂往往酝酿着即将来临的爆发。忧郁不是病态,而恰恰流露着人性。喜欢林黛玉并不因为她的才情,而是感动于她可爱的忧郁。
但我不能不说,现在文学上的忧郁是越来越泛滥。“货多不值钱”,这在文艺领域倒很实际。忧郁是掩盖无知的头巾,时常看到新出的小说中还没写几行字,就用大段大段的“忧郁表白”来填充白页,令人读着到此卡壳,瞠然不知所云。其实谨告各位作者,实在写不出什么好的来,可以删掉这一部分,一有便于出版商节省纸张,二以免读者多费视力。我不太清楚“忧郁”是不是已经被现代社会这个大媒体翻译成“有品位”的意思。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市内各家疗养院可与各学术研究所合并,岂不方便。
变味的忧郁并不仅在书架上盛行,并且也悄悄潜入校园。身边的许多同学爱写作,偶然与之共享,便会惊异地发现不知何时“忧郁”之风也已刮遍了四周的日记本。而当我询问这“忧郁”从何而来时,常会被笑话不知“小资”。我在为自己跟不上时代而汗颜时,也会扪心自问:难道文学也要流行?写作也要随波逐流?
周国平在一篇评论中写道:“文学永远不可能成为什么时髦。”在经典名著的映衬下,当代风行的“小资”之类显得荒唐可笑。有学生写“我的心脏被剥去表皮,鲜红的肉赤裸裸地痛。”试问这位老兄,不过因为父母责备了你一句,用得着这么心痛吗?
我热爱写作,我挚爱写作,我更敬仰写作。写作是心情的自然流溢,是凝固在纸上的思想,是智慧的结晶。写作摒弃虚假与空洞,它容不得半点矫揉造作。身为十六七岁的少年,我们向往的是纯净的蓝天、浩瀚的大海、青翠如洗的山峦。走出忧郁的束缚,我希望每一个人能还文学本色,写真正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