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情
读罢全书,最为深切之感便是一个“情”字,这个情并不特指友情亲情爱情,而是情味儿,一个生动豁达,时而勃然大怒,时而寄情山水,不会过分在意外界的唯心主义诗人,显然,苏老不是一位政客。
如若是早年,便使人联想他意气风发之情,常和朋友饮酒对诗,即便是有韵角的限制,浑然天成的一两句妙语也是信手拈来,这种可视为极高的文学天赋加上真性情,便有了如此精致的一笔。可正是这种天真烂漫,便有了初生牛犊不怕虎之意,为日后在京为政,直言上书反对新政,言辞慷慨奠定了基础,这不得不使人想起他的弟弟子由,子由生来的气质是恬静冷淡,稳健实际,他不够才气焕发也不够名气非凡,与其兄长之脾气也是差距甚大,所以他时常会提醒自己的兄长,生怕他言辞过激,招致祸害,由此可见,如此之意气是把双刃剑,即鼓舞着东坡的文学造诣,又压抑着他的政治前景,可试想少了此分随心,随性,那也不免成为如子由一般冷静,官位更高的明哲保身聪明人,可是少了些突出,少了那闪光的文才,对于历史的损失反而更大,因为世间从不缺少观众,需要的是一个精彩的表演家,那么子由正充当着那个观众,其兄长无疑成了焦点。
既然如此,这兄弟二人如此相差之性格缔造了另一种情,可算手足之情。也许正是因为子由的沉着冷静让身为弟弟的他显得更为成熟与理性,二人相处之时,东坡对弟弟不仅是益友,而且是良师,有诗为证“我少知子由,天资和且清。岂独为吾弟,要是贤友生。”在政治场上,身为弟弟的子由也不望对兄长多为关照,正是这种互为关心,互相尊重使二人始终关系和睦,而二人之所以亲密无间的根本源由,在我看来是相似的政治立场及价值观念,同样反对新政因为百姓劳苦,同样不争逐名利,虽然在立场的表达方式不同,但相同的目的与出发点,让他们可以毫无保留地相互倾吐。即便是在日后迫害之时,也同被流放,即便为官之地相距甚远,也尽量求得相聚,即便在《水调歌头》如此名篇之前,也有“兼怀子由”之字样,手足之情,可见一斑。
往后,使至兄弟二人思念之情更为真切,便是两地相聚,而导致兄弟之情的原因还是为民之情,在王安石推新政之时,青苗贷款压制百姓,置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苏轼见如此之状,两次给皇帝上奏,他告诉皇上,因人己在反对君王,万不可凭权力压制人民,更是将矛头直指青苗法案“今青苗有二分之息,而不谓之放债取利,可乎?”以其压榨人民,他始终坚信,专断的威权无法压制百姓,于是才有“惟陛下察之,臣谨昧死上对”如此之举,意气之情为基础,为民之情乃为根本,王安石可将御史台清除干净,何况是一个苏轼,身为反对党的苏轼理所当然被贬出京,可为民之情尚未了结。贬于杭州,黄州,筑坝抗洪,修筑黄楼,曾为筑坝几十日而未归家,大水终得治。即便是当年王安石也得望而兴叹的洪涝,居然被他所打击之人给打退了。
然最让人敬佩的,便是豁达之情,常年为官在外,不被提拔,无力过问朝野,所以才会有“独鹤不须惊夜且,群乌未可辨雌雄”“相夸绶若若,犹涌麦青青”。如此在当时朝廷看来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才会有后来震动一方的乌台诗岸,想必已被引用多次,在此不缀述,只提些细节,当苏轼囚于牢中时,夜晚依旧安然入睡,酣声如雷,似在家中。乌台诗案,即为诗之案,诗便成了首要审判对象,而苏轼饱览诗书,典故自然多不胜数,审判之人必要了解诗之内涵才能定罪,而苏轼显然还很乐于向判者讲述自己诗的内涵,表达意见,全无审判之感,而且,在他出狱后,更是写下了,“塞上纵归他日马,城东不斗少年鸡”如此大不敬之诗,写罢自己还大笑改不了旧毛病,显然,他不畏权势也乐于畅所欲言,也无所谓贬滴,即便脱下士大夫之长衫代之农夫之短衣,也取一东坡居士之雅号,怪不得会信仰佛教,醉心道教,整一飘然世外之人。
东坡之情绝非仅仅以上几点,从头至脚,由内而外,血肉之感颇为强烈,逆历史之河,永会见一爽朗之人立于其中,俯视苍生,因为,其心已解脱,而不仅仅以文学之造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