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记》之司马迁的爱憎
【内容摘要】司马迁秉承“不虚美，不隐恶”的史家实录精神，创作了《史记》。同时，他又在《史记》中融入了自己的爱憎，传递了自己的世界观。其中，他通过标题的选择、遣词用句和结尾处“太史公曰”论述并表达了自己对历史人物的评价，成为文学史上的一个必然奇迹。
【关键词】司马迁 史记 爱憎 世界观
胡适曾经说过“实在是一个很服从的女孩子，她百依百顺地由我们替她涂抹起来，装扮起来。好比一块大理石到了我们手里，由我们雕成什么像。①”然而在真正的史家眼里，历史远不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只靠想象和灵感是不行的；没有史德、史论、史实，写作的成功率就很低，写出来也会成为过眼烟云。②”（我没有贬低
然而人们对历史的了解都是由事件串联而成的，无论多么客观，一个讲故事的人无可避免地会将自己的爱憎融入其中。史学大家司马迁又是如何在讲述“真历史”的同时，传递自己的世界观的呢？
司马迁的爱憎首先体现在标题上。
众所周知，在《史记》中，“本纪”写的是帝王传记，“世家”是诸侯，“列传”是人臣。不过仔细看来，分类并未像上述这般严谨。说到这里，便不得不提项羽。这位楚地男儿一生攻城略地，杀戮无数。从末路贵族到西楚霸王再到乌江自刎，终其一生诠释的便是“悲剧英雄”四字。其鼎盛时期距离称帝尽一步之遥。若非鸿门宴上一时意气用事，若非乌江之畔不愿堕了青云志，也许帝位已稳稳地落入囊中。历史有一千种假设，但事实只有一个，那就是项羽终究未能实现“彼可取而代之”的豪言。史上众多文人墨客对此表达过极度的痛心和惋惜，最著名的便是李清照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项羽的铁杆粉丝司马迁更是大笔一挥，直接将项羽生平列入了本纪。项羽何许人也？汉朝开国皇帝刘邦最大的劲敌。俗话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而司马迁在刘邦后人手下为史官，却仍抬高其头号敌人的地位，胆略不可谓不大。也许这便是司马迁表达个人好恶的最有力的武器，也是他追随理想，向心目中的英雄致敬的献祭姿态。
再看《吕太后本纪》。这是《史记》中唯一为女性单独作的传记。吕雉一生实掌西汉政权十五年，并未称帝，且史上对其褒贬不一。司马迁以本纪称之，足见对其推崇。
《孔子世家》也是一例。孔子一生布衣蔬食，在政治上没有太大建树，但其在教育方面的成就以及对后世的影响是哪怕帝王将相都难以企及的。因此司马迁选择了“孔子世家”而非“孔子列传”。
无论是谁，无论最终成败，列入“本纪”，载为“世家”，唯人格魅力使然耳。
其次，司马迁的爱憎表现在遣词用句中。
同样的一件事，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措词，甚至不同的语气来叙述，得到的效果都是不同的。谋略可以成为阴谋，妇人之仁亦可以成为仁义道德，都要看作者的意欲为何。
在《史记》中，最能令人咀嚼再三的是司马迁对汉高祖刘邦的态度。高祖堂堂一代盛世的开国皇帝，在司马迁笔下的某些地方却与地痞流氓无异。无论是前期的“廷中吏无所不狎侮”、“好酒及色”，还是鸿门宴篇一口一个“鲰生”、篇末的“立诛曹无伤”，以及称帝后所言“是大人常以臣无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甚至从不离口的“谓之奈何？”……③无一不将刘邦的无赖体现得淋漓尽致。
与之形成鲜明比对的是司马迁对项羽的描写：“（巨鹿之战）大破之”， “（诸侯）莫敢纵兵”，“诸侯军无不人人惴恐……无不膝行而前”、以及出现数次的“莫能仰视”……④都是极力渲染项羽的盖世神威。
《李将军列传》中，“广暂腾而上胡儿马，因推堕儿，取其弓，鞭马南驰数十里，复得其余军，因引而入塞。”⑤描写极富张力，把李广行云流水的动作通过一系列的动词表现出来，具有画面感。
每篇结尾处的“太史公曰”也是司马迁爱憎的显现。
《李将军列传》结尾，司马迁引用论语“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一言，无疑是对李广将军极高的评价，然而也并未将人物过分拔高。
《项羽本纪》结尾，太史公曰：“……然羽非有尺寸，乘势起陇亩之中，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号为‘霸王’，位虽不终，今古以来未尝有也。”是对项羽一生王霸雄图的感慨。而紧接着的“及羽背关怀楚，放逐义帝而自立，怨王侯叛己，难矣。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身死东城，尚不觉寤而不自责，过矣。乃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岂不谬哉！”又是站在客观的立场批评项羽的不足。
“太史公曰”几乎是司马迁直抒胸臆的地方。他对人物，对事件，对历史的态度都在这里表达得再明确不过。他有个人的爱恨，并且在爱恨之中始终未曾脱离客观的视角，是难能可贵的。
历史的长河缓缓流淌，淹没汉唐盛世的万国来朝，也带走五胡乱华的哀鸿遍野。千万人曾著书立说，却在洪流中变得悄无声息，而司马迁的爱憎则通过他倾注毕生心血的鸿篇巨制《史记》得以流传千古。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同时也是必然的奇迹。
参考资料：
①《胡适作品集》第四集，台湾远流出版公司，1986年10月
②历史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人民网
③司马迁《史记》高祖本纪
④司马迁《史记》项羽本纪
⑤司马迁《史记》李将军列传
【点评】
这篇文章论述了在《史记》当中司马迁爱憎的表现，从“标题”“遣词用句”“太史公曰”三个方面来写，结构清晰，有条有理。同时在每一段中引用《史记》中的例子，使人信服。但其中“刘邦‘为之奈何’体现他无赖的性格”是否不太恰当？
——张婧媛
这篇文章论述了《史记》中太史公的爱憎之情。文章条理清晰，且举了文中实例，令人信服。不过，文中引用似乎过多，建议增加一些论述。
——朱宇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