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
我一点都不懂得温柔。
我不齿很多规则,有时不尊重师长,出言不逊,赖皮一般的油腔滑调,遇到不屑的人或事会毫不犹豫的恶语相向,冷漠视之,极我所能地让他们不适。比如对某些制度,某些潮流写手,某些浮躁的思想和流行。我喜欢说自己嫉恶如仇,别人 喜欢说我不知好歹。
我总是假设自己是正确的。有时候我会很理性的强迫自己趋同大流。又总是无意识地把自己与他人区分开来。告诉自己要适当的愤怒,但我也不知道时时摆出一副愤怒青年的样子,能否使我学到更多的知识,更加成熟更加干练。
我从来都觉得自己是聪明的,也从来不甘于人后,自以为明白很多的事理。然而这仅仅是我的锋芒可能不是我的能力与成就,而且会刺痛他人,使我格格不入。年轻气盛的我有时却会以此为自豪。佛教里这叫“嗔”,是一戒。
我有时候想做一个不入流作家,我想让别人知道我的不满不只是牢骚,是经过大脑思考的。想让他们知道我与当街叫骂的痞子是不完全一样的。又不想让方格纸成为我的桎梏,穷尽一生也只能说一些似通非通的哑谜,奢望别人来猜懂我的意思。
入流的作家 们大多看起来温文尔雅,是他们将脑中的想法 通过笔而不是拳头或嘴道出,将人感化。哪怕是语言尖刻,被时人所畏惧的鲁迅,与其会面的时候,你也不会将外表仪态如此谦逊和蔼的大叔与让人闻风丧胆的战士联系在一起。而实际上,在当时他也确实是比战场上的战士影响了更多的人。他便是能让人猛然醒悟的寒风。
我想到了韩寒他们几乎将思考自己的处境而不踏实的逆来顺受当作一件疯狂的事,活的沉默安稳,将自己模式化平凡化,必然可以省去思考的痛苦。对于别人来说,敢于叛逆和思考便是不安分,觉得一个学生必然是不工于学业才会来标榜自己与众不同。
也想到了李敖。他以深厚学问做护身,博闻强记。又以嬉笑怒骂为己任,自誉为百年来中国人写白话文翘楚。李敖在外表现出狂傲不羁,但所有私下与他接触的人却说他异常“谦和有礼”。
人总说我:于忍之啊,你怎么就不能忍一忍呢?我只能尴尬的笑笑,多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真正学会理解宽容啊。当我的内心被人揭开,温柔之处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我会觉得释然。是啊,我还不够温柔啊。
不愿意理解他人是不是就以为着会不被他人理解呢?
可纵使我知道温和的看待事物,温和自己的措辞有多么重要,性格使我依旧我行我素。也许还是年岁的缘故,谁曾不有过一个轻狂的年少呢?时光的打磨可以使人变得圆通,而圆通亦并非坏事。圆圆之间的接触虽直接,但却可以留下更多的空隙。人与人之间也应不是争锋相对的关系。缓和温柔能使人长寿,紧张对立带来的不愉快却是双方的。
德高望重的高僧或是传说中的仙人,没有一个是面目可憎凶神恶煞的力士,都是出于巅峰而不崔巍,豁达明理的老头儿。而我是不是要到那个时候才能真正理解的意义呢?
作为平常人的我们,并没有被社会要求成为统一的模式人,我也便不必大声疾呼:解放人性,蔑视权威。规则是必要的,但规则也允许我们保留自己的个性,有方有圆才能走好自己的路。
不是每一个人都要去做作家,所以我也不必去像疯子一样的告诉别人:臣服于别人制定的规则是愚蠢的。完全成为自己只能让自己不容于他人。和谐安定的社会中也不需要我这么一个不懂得内敛来做唤醒的救世主。
钻石光彩,而圆润珍珠的光芒却也温润柔和。
我应当学会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