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 然
她跳下出租车的时候,一抹明黄在冬日的阳光里显得耀眼而温暖。我飞奔向四下张望着的她,彼此相拥时,我闻到她身上特有的牛奶般的香味。
她变了。异国的生活,远离家乡的孤独,学业的压力,这些平常人感受不到的体验在她身上留下抹不去的印记。她说中文带着台湾腔,很短的句式,重音在句末,语气词拖很长,平舌音翘舌音不分,但我仍为她柔和的声线而感动——她曾为我模仿众多小动物的欢叫,从幼犬到豚鼠,都惟妙惟肖——我知道此时的她依然怀有那颗可爱的爱小动物的童心!
她变了。她比我更加懂得看清一个人。她告诉我她交过一个男友,觉得太过幼稚便分手了。她说她只有男性死党,而没有女性密友。我知道是为什么,我也曾那样觉得,可我没有想到过更深层的原因。也许只有女生才更了解女生,才更加知道她们不为人知的一面吧。她没有和我说任何女生的不是,但我知道,耀眼如她,定会在同性圈子中倍感压力的。而她说, 异性朋友也要小心经营,她只想保持纯洁的友谊,多么不易。我说我理解她,她笑了。我多喜欢她啊,和现在那些谈情说爱的人比,她是用心在对待每一个人,我都知道。
送她到车站,正巧来了一辆81路,她赶忙跳上车,我们挥手道别,直到汽车驶远。但旋即我们俩都发现忘了互赠礼物,通了电话后,她在下一站下车。于是我们奔向对方,并一直保持通话。她说:“我看见你了!”我说:“你在哪?我没看见。”她说:“你转个角度。”我依然茫然,唯一没有停下的是脚下的步子。
“我们像在拍电影啊。失散多年的恋人。”我说。她答:“对啊,不知道有没有人把我们当成神经病。”于是我看见了东张西望的她,好像怕谁在观察我们。我们相视一笑。
我想告诉她,多穿点,无锡不比新加坡;我想告诉她,数学其实比经济学容易,她的选择很对;我想告诉她,我也想和她一样做一个摄影师;我想告诉她,她依然是我喜欢的那个乖女孩。
可我什么也没有说,她也是。我们都知道彼此心中的话。她再次登上公车,而我已开始想念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