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苏东坡
捧一本《苏东坡传》,我似站在时间长河的岸边,看一位可敬可爱的人喜怒哀乐、起落浮沉。回头将从诗词里走出来的人再读回去,字字句句间便是他熟悉亲切的身影了。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苏东坡是位有侠气的文人。本就豪放不羁,几杯酒下肚,更是气概非凡。他只是挽弓,便想着报国立功了,谁知他已然豪情洋溢的心里,还藏着怎样的滔天巨浪?他的很多诗词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性——狂,不只是年少轻狂,四十岁时也狂,我想即使到他辞世的那一瞬,他心中的狂还在奔腾跳跃,只是他自己不能再表现出来了。他似乎最终都没能带兵征讨,去过那尘土飞扬的军旅生活,但他的词却如洪水破堤一泻千里,将浅斟低唱的靡靡之音冲得干干净净,就如立于高山之巅的大侠,剑气一出则万物颜色改。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
他总是乐观得让人又爱又气。稍稍回望他身边的人,便可看到他轻信的几个给他带来的苦难,可他会快乐地说:“眼见天下无一个不好人。”被贬黄州,短暂的惴惴不安极快地被旷达爽朗赶走了。他种田,自己造房子,过得简单而悠然。他深得其乐,我猜他觉得每日呼吸的空气都带着花草的甜香。他的心灵因开朗而自由,因自由而焕发青春的光彩。只一句“休将白发唱黄鸡”,一下子在我脑中绘出一张眼角带笑的脸。生活,在当时的苏东坡眼里,优美,是缓缓流动的花的小溪,是诗意盎然的乐园。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他能有多少自由豪放,就能有多少深情。能享受自然的人,必有一颗敏感的心,当这样的敏感与爱情相遇,就算潇洒如清风,也会忍不住驻足。当年甜蜜岁月犹在眼前,我作画,你梳妆,转瞬十年忌辰到,梦回当初却无处话凄凉。情愈深,失去则愈痛,纵使自己柔肠寸断,悼亡的痴语情语又如何能透过生死界限传到?相遇在最美好的时间,心中开满一片花田,当命运吹散了花瓣时间洗涤了旧迹,我们穿越千年仍能触碰那深沉悲痛的心。
苏东坡是怎样的人?一本《苏东坡传》够说得清吗?近千年的时光说得清吗?他既遥远又亲近,我们心中各有一幅图景。这份感情说不清道不明,只是当我们听到他的名字,嘴角在不知不觉中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