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花开
我独自一人步履匆匆地行走在街道上,拉高围巾咒骂着寒冷的天气。毕竟是到了深秋时节了,路边的草木都呈现出一片枯败的景象,连所谓的常青树的叶片也绿的很不精神。只有稀薄的阳光沐浴周身,给人以些微的暖意。
我看见一个男孩子蹲在街角,手中握着一个空的塑料瓶,对着阳光愣愣出神。开始时总觉得他眼熟,后来才发现他也算是我们的邻居。他们的家就在一个在工地旁搭起的简易板房里,家里也就只有三个人:他和他的爷爷父亲。父亲在工地上打工,爷爷是收废旧的。他大概有七八岁罢,身体却比同龄的城市孩子瘦弱许多,双手冻得通红,头发凌乱,脸上也脏兮兮的,不时会吸着鼻涕。他的衣服大约是别人送的:上衣太大,裤子却太短,可以看见一截小腿暴露在空气中,被风吹的又干又红。偶尔经过他们家时,透过虚掩的门可以略微瞥见家里的东西,也就只有两张钢丝床和一些炊具。也许是没有女人操持的缘故吧,家里显得并不整洁。
他不上学,也没有什么玩伴。每天所需要做的不过就是烧一些简单的饭菜,等着父亲爷爷的归来。所以,他有大把的时间挥霍,总是无所事事地在街上闲晃。他时常会拿着一只最普通不过的塑料瓶,呆呆的透过瓶子看向太阳,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和言语。偶尔他会捧一个小小的烤山芋,捂在手里哈着热气。眼睛被热气蒸腾着,竟也颇显灵气。
某日我站在路 边 等车,看到那个男孩子也在那个街角。他蹲在那里,身体蜷缩着,目光仍是透过瓶子不知聚焦在那一点。我本已等车等得不太耐烦了,便禁不住好奇,快步走向他,低下头来问道:“你在看什么?”他偏过头看向我,迟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答道:“你看……瓶子里的花……”一丝丝简单的快乐从他浓重的乡音中流露了出来。我疑惑地看着他,我想我的目光中一定满是不解。他支愣着脑袋,抬起手将他手中的塑料瓶给我,示意我看。我蹲下身体,只看到了被部分放大而显得滑稽可笑的行人。我偏过视线看他,他指指太阳。我将瓶子的角度偏转,正对阳光,却被那一瞬间的景象恍惚了眼。无数条光线被反射折射进来,五彩缤纷相映璀璨,华丽却是如此温和。我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出神了好长时间。“这个花好看吧,又亮又美,而且一年四季都有的欧……”语气中带着孩子气的邀功和欣喜,他嘴角泛起一个微笑的弧度。此时的他的那双眼睛灵气四溢,像是会说话的两汪清泉。我也笑了,缓缓喃喃道:“是啊,四季都有,四时花开。”他快快乐乐地抱住瓶子,并没有再说什么。
在冷漠的现代都市,拥有这样一颗水晶样的心,是怎样的一个幸福者?或许他现在平凡如草芥,但谁又能预言他的未来?不管四时寒暑,他的心却大抵是没有什么变化,仍然简单而快乐的罢。
瓶子里的花四季皆绽,四季却都可以让心花绽放。 花开四时,四时花开。
高二(13)班 章丽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