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年华
去乌镇的时候是傍晚。台风来临前,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窗户上,再顺着缝隙流下来。阴沉沉的天掩住了霞光,无数的车相驰而去,只有我们顽强地逆风而上。
乌镇游客集散中心的游客十分稀少,莫拉克使驶入小镇的游船暂时停运,我们只能称这小车进入景区。在这样的天气里来乌镇,只因为广告中的那句话:中国最后的枕水人家。
去年去了周庄,狭窄的河道两边各种各样的摊贩吆喝着售卖劣质的小玩意,嘈杂和喧嚣淹没了摇摇晃晃的木船;阿婆菜匪夷所思的咸味和匪夷所思的价格,早不是曾经清单生活的味道。一批批撑着伞抱怨太阳毒辣的旅客,急急地在小巷里穿行,躲开纠缠着卖玉兰花的小姑娘。
周庄的旧时光或许也溢满了邻家的炒菜声、小孩的打闹声、家犬的狂吠声,却定然如屋前的流水那般清澈,因为人人都有一颗安然的心。湔裙晚归的女子、灯下苦读的少年,是以这样一颗安然的心,享受着小镇的宁静,享受着生活的平凡。而不像如今的游人,把这里当做一个暂时的憩息之所、度假之地,城市里的光怪陆离灯红酒绿才真正属于他们。
乌镇的确有别样的美。雨水静静地躺在小凹凼中,小舟静静地横在涧边幽草中。青石板路和上了年岁的冶锅一起泛着幽幽的光。几百条彩练在竹竿上飘舞,上千条回廊映着树影斑驳。
然而这里的美太寂寞了。原来小镇的居民被迫迁出西栅,白天在这里营生,晚上才回到自己真正的家。这里的民宿老板可以住在景区内,但早已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店铺,事故的把每一个讨价还价的游客拒之门外。即使每晚民宿都住得满满当当,他们的心里仍然空空荡荡。他们所追求的已不再是安宁的生活,而每个游客所希冀看到的一切,其实他们早已失去。广告里颤颤巍巍推开木窗赏雨的老奶奶哪里去了?17号民居里贴满的奖状是属于哪个孩子的?昭明书舍里的太子萧统编文选时,这里也是如此寂然么?一个充满商业气息,一个美得失了性情。人们是向往着小镇,还是向往着小镇生活的安然?前者还在;后者怕是只能沦为梦境,很美好,也很幻灭。





